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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 我再也不害怕公开自己了!

发布日期:2022-09-04 19:56   来源:未知   阅读:

  •   年轻女性,包括数位奥运冠军。对受害者的打压以及知情人的护佑,让纳萨尔一度得以逍遥法外。

      本周,在历时7天的马拉松庭审中,156名女性与纳萨尔当面对质,举证他的恶行。

      锲而不舍的控方、勇敢无畏的证人、正直不阿的法官……本次庭审将永远载入美国司法史史册,也为全球反性侵运动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拉里·纳萨尔,Larry Nassar(全名 Lawrence Gerard Nassar) 是美国密歇根州人、体育医生。自1986年始,纳萨尔进入美国奥运体操队工作,作为领队医生参加了1996亚特兰大、2000悉尼、2008北京、2012伦敦四届奥运会。他也是密歇根州立大学的校医,有自己的诊所,人脉广阔、收入不菲。在美国、甚至世界体操届,纳萨尔都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然而,早在三十年前,密歇根州立大学运动队里就出现了纳萨尔医生“风评不好”的传闻。一些运动员开始向学校、运动队投诉纳萨尔“奇怪的治病方法”。然而,这些投诉却没有得到重视。纳萨尔是体操界的“金童”(golden boy)、体育医疗行业的“年轻圣手”,上级对他十分满意。

      毕竟,纳萨尔医生是社区里令人尊敬的人物,有三个孩子,竞选过学校校董,还常常在天主教堂里给信众答疑解惑。就连他自己在采访中说,体操是他的真爱。

      2016年8月,《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The Indianapolis Star)报道了美国体操协会对性侵指控处理不当的新闻。虽然这份报道没有提到纳萨尔,2000年悉尼奥运选手杰米·丹泽尔(Jamie Dantzscher)和前体操运动员、女律师瑞秋·丹霍兰德(Rachael Denhollander)看到了机会。两位女性与《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联系,实名出面,讲诉了纳萨尔性侵她们的事实。

      自2016年9月开始,女律师瑞秋·丹霍兰德走到了前台,向各类媒体检举纳萨尔的恶性。面临围观者的猎奇、社区好友的疏远、甚至某些人的恶意中伤,丹霍兰德仍然坚持讲述自己的经历,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引据法律。

      “纳萨尔抚摸了我,猥亵了我,强行进入了我。他还问我感觉如何。我的母亲就在隔壁。为了操纵我,他不惜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2)

      2017年,社交网络上发起的MeToo标签转变为一场反性侵的社会运动。越来越多的性侵受害人打破沉默,公开讲述自己的经历,帮助警方将施暴者绳之于法。

      截止2017年11月,控诉纳萨尔的人数达到了145人。他真实受害人的数字,可能超过160人。

      2016年12月,美国FBI探员在纳萨尔的电脑中找到了三万七千张儿童黄色图片(child pornography)与一段他性侵儿童的视频。纳萨尔被当场拘捕,因娈童罪面临60年的监禁。

      事发前,密歇根州立大学悄悄地里解雇了纳萨尔,美国体操协会(USA Gymnastics)也迅速与他撇清关系。

      此后,纳萨尔因二十二起针对未成年人的一级刑事性犯罪(first degree criminal sexual conduct)被起诉。周旋之后,纳萨尔对其中七起认罪。

      面对受伤后难以动弹的少女运动员,纳萨尔曾做出长达数十分钟、令人发指的性侵行为。任何人读过其罪行细节后,都会愤怒得发抖。

      纳萨尔的认罪条款包括允许受害人在法庭上宣读此案对她们的影响声明(impact statement)。纳萨尔团队也许打过这样的如意算盘:以接受影响声明换取刑事罪名最少化,料想也只有少数受害者敢与自己的施暴者当庭对质。

      88位女性申请到法庭与纳萨尔面对面,公开自己的经历。出庭的证人又激励了更多申请者。最终,这个数字翻了一倍,听证会延续了7天,共有156位证人站到了法庭讲台前。

      她们中有美国女子体操队领军人、伦敦与里约奥运金牌得主Aly Raisman(阿莉·莱斯曼)。

      “我曾经不敢来,但看到其他证人的声明后,我决定来面对你。那些曾毫被你无情摧残的女性们,已经凝聚成了一股力量。而你,你什么都不是。

      你熟悉的世道变了。我们不再躲藏,我们会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们坚持在此,哪都不去。现在,拉里,现在轮到你听来我说话。

      作为队员,我们不得不去你那治疗伤痛。你却滥用职权侵犯我们。当虐待来源于备受尊敬之人的时候,它会造成致命的伤害。我不能确定我能否最终痊愈。

      我们从小就被告知要信任医生,你却辜负了这份信任。你让我们对整个体操届、体育医疗届,都心存结缔。

      你永远想不到那样的恐惧:年轻的女孩在异国他乡比赛,躲在房间里心惊胆战,而你,在敲门。

      我再也不是你玩弄于股掌间的小女孩了。我汲取了新的力量,我再也不是你的受害者。

      莱斯曼的队友、家喻户晓的体操明星拜尔斯(Simone Biles)和马荣妮 (McKayla Maroney),虽然没能前往庭审,她们也公布了心声。

      “我再也不害怕公开自己了。一直以来我都在质问自己为什么那么天真、为什么要犯错。现在我知道,错不在我。纳萨尔与美国体操协会的罪责,不该由我来承担。”

      一位母亲,Donna Markham,代替她逝去的女儿宣读了声明。她的女儿Chelsea在十岁那年被纳萨尔性侵,此后一直无法走出阴影,陷入毒品与酒精的泥潭,以自杀结束了生命。

      另一位证人Kyle Stephens说,她刚开始和父亲谈起被性侵一事时,父亲拒绝相信。当父亲得知真相以后,因为怨恨自己无法为女儿找回正义,选择了自杀。

      17岁的Jade Capua与父母一起站在法庭上,看着纳萨尔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再也不会被你折磨了。”

      一位15岁的证人看着纳萨尔:“我父亲去世时是我最脆弱的时刻,你却以此为契机侵犯了我,还把魔爪伸向了我年幼的弟弟。”

      一位才13岁的证人泣不成声:“你一直假装是我的好朋友,让我没意识到自己遭受了性侵,直到看到了这场审判。我的宗教告诉我要原谅所有人。我会尝试原谅你。但我想对美国体操协会、密歇根州立大学说一句话,你们,永远,休想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第一个公开检举纳萨尔的瑞秋·霍兰德尔也宣读了声明书。与纳萨尔周旋了一生的她,放弃了体操,改学法律,最重成为为女性生长正义的律师。她的声明堪称律政界范本,字字珠玑,多次被掌声打断(4)。

      善于扮演受害者的纳萨尔似乎一点一点地崩溃了,他止不住抹汗,甚至擦起了眼泪。

      “尊敬的法官大人,我们的司法系统有两大目标:追求正义与保护无辜。如果不能给纳萨尔判处最大可能的刑罚,这两个目标中的任何一个都无法达到。

      纳萨尔是一名顽固不化、极其危险的性罪犯。他残忍地侵害女孩,又手段高超地操纵她们和她们的家人。然而,他只是这类罪犯中的其中一个。只有最重的刑罚,才能震慑那些还逍遥法外的人。

      一个小女孩的价值是什么?法律如何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未成年人免受足以摧残他们一生的侵害?我在此向您论证,孩子就是一切。他们值得一切法律提供的护佑。对侵害他们的人,值得用上一切可能的刑罚。

      法官大人,像此前所有站在您面前的女性一样,我恳请您,拿起法律的盾牌。”(6)

      为性侵案量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是纳萨尔案这样全国瞩目的大案。纳萨尔是家喻户晓的人物,罪行滔天却逍遥法外数十年之久。对他的刑责牵扯到整个美国体操界、体育医疗界、甚至高校。随着时间的拖长,纳萨尔听证会演变成一场“世纪庭审”。

      最近,女性牵头的反性侵运动虽然进行得如火如荼,却面临着“矫枉过正”的批评。

      如何正确听取受害者的经历?如何给纳萨尔适当量刑?如何不让听证会成为对性丑闻的消费?如何不让舆论跑偏?如何彰显正义?

      然而,女法官阿奎丽那(Judge Rosemarie Acquilina)顶住了压力。她也一审成名,成为了受害者及其家人、甚至全美的司法英雄。她荡气回肠的审判结语,将永远被铭记。

      毕竟,阿奎丽那是资深法官、法学院教授、密歇根州第一位女性军事法庭审判员(Judge Advocate Generals Corps)、畅销书作家、五个孩子的母亲、祖母。(6)

      庭审前,纳萨尔给阿奎丽那法官写了一封长达六页纸的陈情书信。纳萨尔表示,许多“所谓的受害者为了金钱与名声编造谎言”。他不愿听到对当年案件的赘述,因为可能会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如果庭审成了一场媒体马戏表演(media circus),可能要叫急救人员来抢救我。”

      阿奎丽那法官郑重地告诉大家,她仔细读过了纳萨尔的陈情书。然后,静静地拿起那封信,往桌上,一扔。

      当纳萨尔案的受害者站上法庭的一刻,就不得不面对她们的梦魇。有人当场泣不成声,有的暂时崩溃,有的陷入回忆无法自拔。观审群众也群情激愤。阿奎丽那法官此时更像是一位心理治疗师,冷静、亲切、不着痕迹地维持着秩序,支持着每一个证人说完所有的话。

      七天后、156位女性陈述声明结束。纳萨尔承认了七桩罪行,却没有对绝大部分指控表示认罪或悔改。

      “全美犯罪受害人调查(The National Crime Victimization Survey)显示,每年只有低于三分之一的此类袭击被告知了警方,这个数字还不包括12岁以下儿童。每七个女孩中的一人、每二十五个男孩中的一人,就会在18岁以前遭受性侵。单单在美国,就有四十万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大路上会成为性侵受害者。

      我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我的父母来自欧洲,在家国破碎、流离失所之际来到了美国。他们告诉我要做一个美国人、敢于发声的美国人。于是我投身法律、参加了军队。我一直在发声,因此我得罪了不少人,我也没有多少朋友。

      “有的法官认为同样类型的犯罪适合同等程度的刑罚,但我不这么认为。我选择倾听。虽然罪犯只对承认了7项罪行,但我认为161名证人的发言也值得相信。我考虑了你的所作所为造成的一切伤害,包括对受害者及其家人、对他们所在的社区、对未能发声者造成的深深割痕。我认为,这才是正义。

      在给我的信中,你申述到娈童罪判得太重了。60年太久,应该改成5-20年。你还强调你只是使用了‘特殊’的治疗方法(special treatment)。

      我家里就有优秀奖的医生,我也广阅医学资料。我认为你的辩解无法成立。从你的信里,我看出你并无悔意。

      你无法还给受害人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纯真。你无法把女儿还给母亲,把父亲还给家人。只要还你在监狱外面一天,你就可能继续害人。

      你利用了所有人的弱点。然而,我没有弱点,至少在你面前,在其他罪犯面前。在审判台上我发誓要坚守宪法与法律。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从密歇根州州立大学、社区、教会、到美国体操协会、体育医生协会、奥运代表队,难道一个知情人都没有?

      昨天,密歇根州州立大学校长引咎辞职。美国奥委会要求美国体操协会全体领导层辞职,否则取消奥运资格。

      奥运金牌得主莱斯曼,在听证会上对整个美国体操协会发出了掷地有声的质问,也道出了民众的心声。

      包括我在内的运动员早前就提出了控诉。然而美国体操协会无所作为。直到现在,他们还敢称毫不知情。这就是对我们的二次伤害。

      你们能再无耻一点吗?你们就不知道这痛有多深吗?你们的诚信呢?你们的透明度呢?

      前几天体操协会CEO佩里女士发了声明。佩里女士,也许你觉得接受这个烂摊子十分不公,但你面前是一个腐败到骨子里的组织。你会就如此处理这个组织遭到评判。

      如果我们想要改变,就一定要理解问题,以及导致问题发生的各方各面。我们不需要虚假承诺,我们需要独立的调查,需要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如何避免问题再次发生。

      我有一个梦想,MeToo反性侵运动将进入教科书里。我们这一代人的努力,会让下一代的人不再有说Me Too的时候。”

      此时,全美顶尖的调查记者,包括最初报道纳萨尔案的《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团队,都在毫不停歇地展开自己的追问,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反性侵运动中,每一个发声者都是英雄,无论性别、无论职业、无论阶层。他们的声音形成了跨越种族与国界的纽带,将个人的力量凝结成了紧密咬合的齿轮。昼夜运转,一刻不停。

      注:听证会完整视频在Youtube上。莱斯曼、霍兰德尔、阿奎丽娜法官的陈词尤其值得一读。可惜本文篇幅有限,只能节选,请从下面的链接中查看。